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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瓶

故事汇 时间:2014-07-23 作者: 流水宗
禊子

陇西玉门关外,一场劫杀刚刚结束。万里黄沙地连天,一去玉门终 不还。满目苍黄、风沙弥漫的视野中,梱人沙漠中的大片鲜血在夕阳的 照耀下泛着冰冷的死亡之色。浑身插满箭矢的骆驼,胸腹被长矛洞穿的 马匹,肢体分离的西域胡商,已经有一半被浮沙掩埋,战事仿佛结束了 数个时辰了。
一片狼藉的战场旁边,一群跨马佩剑的中原武林中人正在掩埋尸 体。一个魁梧的年轻人刚刚将一具尸体掩埋,便愤怒地道:“这沙漠中的 盗匪当真猶獗,若是在中原,我荆州剑派定要剿平它! ”    丨
他旁边一个锦袍老者喟然长叹:“我大明立国未久,边关不稳,盗 匪横行也是意料中事。可怜这些异域胡人,万里迢迢来我大明,中途却 遭此毒手。唉,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爹,二哥,这边还有一具尸体! ”忽然远处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 人喊道。
“哈哈! ”那魁梧的年轻人笑道,“爹,我禾家虽然是武林门派,但 三弟却从未见过尸体,当真是奇迹啊! ”
锦袍老者哼了一声,扬声喝道:“麒生,埋了他! ”
那年轻人禾麒生讷讷地答应一声,伸手去拖半埋在浮沙中的那具胡 人尸体。那胡人戴着皮帽,面朝下肌着,后背插了数支利箭,双手皆压 在身下。禾麒生拽住他的肩膀,刚刚拖动半步,忽然那“尸体”腾地探 出一只手臂,“略”地扣住了禾麒生的手腕!
禾麒生脸色煞白,惊叫一声:“爹,他还活着! ”腿一软,“扑通” 一声倒在沙地上。那锦袍老者和那魁梧年轻人大吃一惊,脚尖一点,身 影电闪,朝他飞掠过来。
禾顧生这一倒,正好摔在那胡人的面前。正在惊恐交加的当口,那 胡人的另一只手却从身下伸了出来,手中握着一个胆形的黄铜瓶,颤抖 着伸向禾麒生。禾麒生惊恐地望着他,那胡人慢慢仰起脸,口里吐出一 口血沫,喘息着道:“真主在上,我的……异族兄弟,请你……将这个魔 瓶抛进……抛进……”
禾麒生一哆嗦:“魔瓶? ”
“魔……魔……被封印在瓶中,瓶塞上盖着……盖着……所罗门的大卫之星徽章……”那胡人说着一阵大咳,血沫不断从嘴里涌出。
这时那锦袍老者已经奔了过来,急忙将那胡人扶了起来,左掌朝他 背心一拍,一股浑厚的内力涌入他体内。那胡人的眼中光芒一闪,精神 振作了起来,道:“我……我叫萨福尔,来自……来自遥远的哲拉伊尔王 、朝,乌韦斯汗陛下临终前命我来到遥远的东方,将这个魔瓶抛人极东方 的大海……咳咳,恶魔就会被彻底消灭。”
“这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父亲一来,禾麒生也不害怕了, ;好奇地问道。
“是千年前与真主的信徒……所罗门……所罗门王作对的恶魔,被所罗门王……封印在黄铜胆瓶之中。”萨福尔喘息了片刻,道,“这个魔 ?鬼在瓶中也能蛊惑世人,自称谁若能放他出来,他就满足其三个愿望。 千年来,不断有人企图释放魔鬼,引发了连绵战乱。”
禾家父子三人半信半疑地听着,萨福尔的神情慢慢萎靡下来,眼里 -'的光彩逐渐媳灭。锦衣老者禾天兵摇摇头,皱眉道:“他不行了。”
话音刚落,萨福尔猛地抓住禾麒生的手:“异族兄弟……异族兄弟,大汗陛下命我……我们来到……遥远的东方,将……将魔瓶沉人东方的 :大海……彻底消灭……魔鬼。帮……帮我! ”
说完,一双淡褐色的眼睛死死盯住禾麒生,握着瓶子的那只手挣扎着伸了过来。禾麒生手臂顫抖,慢慢抓住那只黄铜胆瓶。萨福尔的脸上 ;露出一抹笑意,然后脖子一挺,面向天空,喃喃道:“真主……饶恕我。” 头一歪,闭目而死。
禾家父子三人慢慢站了起来。禾麒生茫然望了望左右,黄沙漫天残阳如血。
“爹,他说的……是真的吗? ”
"傻孩子,异域奇闻,岂可当真。埋了他,尽快回荆州。’

第一章  荆洲剑派   

古道尽头,荒草与黄土连接着荆州古城。古道左侧里许,就是奔涌不息的长江,芦苇茂密,桨声欸乃。墨青石右手拄着定海针,背着拧成 长条的天机箱,左手拉着颜钟,两人皆是一身尘土,风霜满鬓。墨青石 ;身穿葛衣,脚踏草鞋,衣服和鞋子早已破烂不堪,但神情依然俊朗,眼 里神采丰盈。十三岁的颜钟也穿着墨者的装束,葛衣草鞋,衣服还好,但一个月前还是富家少爷的他显然穿不惯这种磨脚的草鞋,长途跋涉之 下,两脚磨起了大片的血泡,有些血泡早已溃烂,皮肉翻卷。但他兀自 绷着小脸,一脸坚毅之色。
自从颜钟的父亲工部侍郎颜怀成被朱元障所逼,设奇谋自杀后,墨 青石就带着颜家的唯一骨血颜钟离开京师,四处奔走。颜钟这孩子自父 亲和姐姐惨死后,仿佛突然间长大了,跟着墨青石修习武技,立志成为 墨者。(见本刊2008年第一期《墨盾》)
“钟儿,脚痛不痛? ”墨青石关切地问。
“不痛。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苦其心志,劳其体肤,空 乏其身。”颜钟大声道。
墨青石“呵呵”笑道:“说得好,你一穿上葛衣草鞋,就是我墨家 的行者。墨家的宗旨,必当身体力行。只有历尽天下的苦难,方知天下 人的困厄。莫怪叔叔狠心。”
“不怪。”颜钟使劲儿摇了摇头,“我要做一个像凤川大叔那样的好 墨者,解救天下苦厄,制止世间杀戮。”
墨青石仰头叹息一声:“路漫漫而修远,或许我们谁也走不到尽头, 但只要墨家气节不散,终有天下大同的一天。”
颜钟努力点头,问:“青石大叔,我们是要到荆州吗?不直接去墨 教总教? ”
“墨教总教在哪里? ”墨青石问。
^颜钟摇摇头:“不知道。”
“就在这天下,就在这人间。”墨青石手指四方,慨然道,“哪里有 不公和苦厄,哪里就有墨者;哪里的老百姓受苦最深重,哪里就是我墨 教的总教!你成为墨者的过程不在深山之中,而在这荒凉的古道和城郭 乡村。”
颜钟慢慢点头:“我懂了。”
墨青石怜惜地摸摸他的头:“我们这次到荆州去,是为了完成凤川 兄未能完成的任务。他于一个月前接到委托,前往荆州保护一个人,可 惜,中途却身丧京师,但我墨家的使命并未结束,只要有一个墨者在, 这个任务就要完成。现在,是你我二人来继承这桩使命的时候了。” 颜钟的眼睛亮了起来:“咱们这次到荆州是为了保护谁? ”
“是一个叫禾麒生的人。”墨青石摇摇头,“具体凤川兄怎么接到的 这个任务我就不清楚了。荆州禾家在武林中大大有名,统领荆州剑派五 十余年,现任的掌门名叫禾天兵,一手长河落日剑法相当了得。他有两 个儿子在武林中都颇有名气,长子禾麒瑞,次子禾麒祥,这父子三人是荆州剑派的中流砥柱。这个禾麒生我倒从未听说过,只是听闻禾天兵有 个三子,身体病弱,不能习武,应该就是他吧。”
“可是颜钟问道,“这个荆州剑派的禾天兵既然这么厉害,怎么 还需要外人来保护他儿子? ”
“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有其难言之隐吧。”墨青石笑道,“武林中 人,表面上再风光,也有其自家的烦恼。这个荆州剑派,现在就被漕帮 逼得焦头烂额。漕帮乃长江第一大帮会,贩运私盐乃其最重要的经济来 源,他们将东海的海盐运往巴蜀,再将巴蜀的药材、木材和丝绸贩运至 江南牟利。私盐贩运历来被朝廷禁止,因此漕帮想运盐至巴蜀,就必须 控制长江各路的重要码头,荆州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处。偏偏荆州剑派 ^在此地根深蒂固,丝毫不买漕帮的账。漕帮早就有心将它剿灭,只不过 一来慑于朝廷干涉,二来荆州剑派实力不弱,一时之间无可奈何。双方 已经僵持了多年。”
一路走来,墨青石指点风物,讲述荆州地理人情、势力争斗。颜钟 :年纪虽小,但不久前的家门之变让他成熟颇多,知道墨青石在点拨他, 当下细心倾听。渐至荆州城,古道上的行人商旅多了起来,景象也渐趋 :繁华。
到达荆州城已是黄昏时分。二人入了城,沿着荆州的长街缓步而行。 到一座茶寮里吃了几块干粮,喝了一碗茶水,向店家打听荆州剑派禾家 的方向。
“荆州剑派? ”那店家悚然一惊,脱口道。
哗―茶寮里茶客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墨青石的脸上。墨青石 一怔,点头道:“正是。烦小二哥指点个方向。”他如此一说,茶客们 的表情更是异样,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茶寮里鸦雀无声。
店家怔怔地看着墨青石,半晌才醒悟过来,慌乱地点头:“哦,晓得,晓得!您老顺着前面这条大街走,五百步处那个十字街左转,第一 个路口那家最大的宅子就是荆州剑派禾家。”
墨青石点点头,放下两枚大钱,拉着颜钟便走。
两人刚刚走出数十步,茶寮里轰的一声议论四起:“他要去禾家?  “外乡人,看来他还不知道那事。” “嘿,说不定就是冲那事而来。” “嗯, 观其言行,应是江湖中人,荆州城又要有一番腥风血雨啦! ”
墨青石内力深厚,耳目灵敏,早将众人的议论听了个一清二楚,却仍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以。颜钟也纳闷,道:“大叔,咱们来荆州剑派, :他们似乎很诧异。”
“嗯。”墨青石也正思虑此事。
颜钟道:“那您干嘛不问问呢? ”
墨青石摇摇头:“钟儿,他们不是诧异,是惊恐。不知荆州剑派发 生了什么事,让他们如此惶恐。若是不详之事,贸然一问,岂不是让这 等无辜之人惹祸上身?反正快到了荆州剑派,发生了何事,一问便知。” 颜钟认真地点点头。两人不再说话,默不作声地沿着长街走了数百 步,左转,果然看见前方的街口立着一座气势巍蛾的大宅院。街心处耸 立着一座青石牌坊,上书四个气势迫人的隶书大字:荆州剑派。
二人刚过了牌坊,立时有四条腰悬长剑的大汉拦住去路。其中一人 手一抬,喝道:“剑派重地,不得擅闯! ”
墨青石一抱拳:“各位请了!在下受人之托,来贵派找人。”
那大汉上下打量他一番,哼道:“找什么人? ”
墨青石淡淡道:“禾麒生。”
话一出口,四条大汉脸色巨变,“枪、呛、枪”长剑出鞘,同时脚 步错动,踩着一种繁复的步法,将两人围在正中。墨青石正前方那条大 汉喝道:“鸣剑示警! ”四人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条薄薄的铁片,在剑身上 一刮一擦,一声尖锐的鸣响响彻四周,远远传出,犹若群鬼齐哭,扰人
心魄。
就在这奇异的嘶鸣声中,四把长剑精光闪烁,将墨青石二人罩在其 中。墨青石微微一闪身,伸手快如急电般在四把剑尖上一点,四把长剑 宛如灵蛇般“嗡嗡嗡”地剧烈抖动,挣脱了四条大汉的手掌,疾飞上天。
那四条大汉骇然色变,一起抬头向上望去,竟没有看见长剑的影子。 正诧异间,忽觉手上一沉,四人低头一看,发觉那长剑竟然还在自己手 中!四人同时惊呆了,手里握着剑,怔怔地却不知如何是好。
“好功夫!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冷哼,“一招之间能破我长河剑阵, 阁下乃十年来第一人! ”
墨青石和颜钟转身望去,只见禾家大宅前黑压压来了数十人,为首 的乃是一名锦衣老者,体格魁梧,相貌威严。那老者大步走到墨青石面 前,上下打量一番,哼了一声,然后抬腿将那四名大汉踢开,喝道:“滚, 丢我荆州剑派的人! ”
四名大汉羞愧难当,垂着头默默地退开。那老者抱拳道:“在下荆 州禾天兵,这位先生如何称呼?到我荆州剑派有何指教? ”
墨青石一抱拳:"不敢。在下墨青石……”
“哦? ”禾天兵脸上惊疑不定,再次打量一眼,迟疑道,“请问阁下 可是墨者? ”
墨青石点头。禾天兵神色一缓,哈哈大笑:“果然是墨者!我道谁能一招间破我长河剑阵呢,这等雕虫小技,在墨者眼中,真是不值一哂。” 墨青石道:“禾掌门过谦了,长河剑阵果然精妙,只不过四人配合 之间稍显生疏而已。”
禾天兵哈哈一笑,挥了挥手:“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有甚好说。 不知墨者大驾光临荆州,所为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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