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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十三刀

故事汇 时间:2014-06-13 作者: 黄鉴
风云十三刀

明朝正德年间,贵州捕头司马风云自创了一门刀法,叫做风云十三刀。刀法名为十三,可一使出来,风走云飞,变幻无穷,刀花裹雪遍地纷落,实不下千刀万刀。在风云刀下奸贼大盗,不计其数。不错,司马风云就是江湖上为人所敬重的大侠士,大英雄。很多少女,都把司马风云当着自己的意中人。
正德七年,司马风云受命缉拿江湖败类金一飞,这金一飞人称粉面狐狸,轻功高妙,为人十分机警,他的爱好就是玩那些大户人家的闺女,偷入宅院,那些大家闺秀们还在哭泣,他就完事走人了。干这种事业的人,也就是常人所说的采花贼。一年多来,司马风云从西到东,从南到北,一直追踪,竟没能与金一飞打个照面,更别说是交手。
江湖中武林高手们都知道,这金一飞与司马风云相遇,绝对是一场势均力敌之战,无论这一战在什么地方进行,都将会是惊天动地。
不幸的是,消息传来,金一飞到了陕西境内的华山,司马风云也急追而去,那金一飞如此轻功,竟失足跌落在深渊之中,而司马风云从此也下落不明。
郑六娘是京城八极门老拳师郑岗那位小女儿,她在十五岁时,便曾私自离开家门,独闯江湖,要去会一会天下英雄司马风云。急得郑老拳师如热锅上的蚂蚁,当即派出八极门的所有弟子,并传讯于江湖朋友寻找郑六娘。自然,郑六娘没有找到司马风云,却找到了一身麻烦,一路上,诛无道,杀盗贼,路见不平,拔剑而起。短短数月功夫,得了一个快剑六娘的绰号。
当然,郑六娘却不知道,她身边有人保护着,再加上江湖同道听说她是八极门的弟子,不是害怕,就是敬畏。也都让着她。还好,她历经了一些磨练,有惊无险,带着失望回到家里,只觉得江湖上的事真是耳闻不如一见,这世事都很虚假,哪有什么真正的大侠士大英雄哪?凭她那种功夫,都能威镇江湖,岂不是好笑吗?郑六娘于失望之中,郁郁不乐,不再喜欢摸兵器,日日养花消磨时光。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郑六娘一次兴起,竟托人到河南洛阳找来牡丹,经过细心栽培,竟真的使这种高贵不移的名花,在燕京苦寒之地盛开了起来,一时成为佳话。郑六娘便在京城外开了花圃,人称花仙六娘,连皇宫也经常到她的园圃里来购花。
刑部侍郎董寿早闻花仙六娘是位文武双全的奇女子,便托人说媒,要娶六娘作儿媳。郑老拳师真是受宠若惊,二话没有,便将花仙六娘许配给董寿的小儿子。两家定了亲,董寿言道,等董华川中了举,博得一个功名再成亲。
花仙六娘养花为业,不仅是喜好,更是寄托期盼。一心一意,非常执着,一见有能工巧匠,园艺名师,便拜访求教。秦三儿和汪鸣两位花工,就是这个时候来到花仙六娘身边的。
秦三儿满脸大麻皮,话语不多,但是行动总是十分的殷勤,成天默默无闻,对花仙六娘敬若天仙,但有心的人可以看出,每当花仙六娘问他话时,他总结结巴巴,两眼放光。这样一种人,自然是癞哈蟆投胎的,汪鸣断定他不仅吃不上天鹅蛋,甚至连天鹅屁都吃不上。汪鸣不仅在言语上讽刺秦三儿,还经常给秦三儿出难题,下绊子,装着一把花锄拿不稳,打在秦三儿头上。那秦三儿不是皮青脸肿,就是手伤腿瘸,跟唱戏卖艺的人差不多。
花仙六娘也看出来,只要秦三儿在哪儿,汪鸣必然会在哪儿。两人冤家对头一样,汪鸣时常会生出事端,秦三儿事事都拚命忍让,显得非常委屈。花仙六娘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不去过问他们之间的事情,两人对养花很下功夫,勤劳有加,下人在主人面前争宠,这是很正常的。于是便等他们闹去。
过了两年,来往于京城的江湖豪杰们又传出,风云十三刀出现,有人说司马风云去南海挑战烟霞岛主,被烟霞烟岛一钩打入海中,只见血水染红了海水,却再也没见到活人;有人说,司马风云一向爱花成僻,躲到一处深山之中养花自娱去了;也有人说,司马风云受人之托,去福建诛杀一名罪大恶极的土豪,不慎失手,中了别人圈套。总之,就算司马风云尚在人间,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花仙六娘听了这些传闻,已不以为然了,在心里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少女梦幻已过。她带着秦三儿,汪鸣等几个花匠,专心地侍弄自己的花圃,生意十分兴隆。
且说天有不测风云,在大明时期,这位当朝的正德帝是一个比较荒唐的皇帝,他比他的爸爸爷爷还荒唐,可以说,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喜欢做木工,喜欢微服出巡,喜欢玩动物玩女人,就是不喜欢上朝理政,对正事都不太感兴趣。所有关于国家的大小事务都由太监刘谨说了算。
这刘谨拿了鸡毛当令箭,仗着手握东西二厂,对群臣生杀予夺。一些同僚对董寿为儿子娶个江湖女子的事不解,而董寿却觉得自己比一般人高明一些,认为宦海险象丛生,以自己的性子,迟早都可能开罪于太监。果然,正当董华川娶了花仙六娘,董寿便在三部会审时,因不愿对左御史仇风加上莫须有的罪名,使得刘谨大发淫威,要把董寿拿了问罪。可一时,又找不到董寿的罪名,便借正德帝之口,将董寿贬了官,遣返原籍。
花仙六娘对夫婿是否能做官,也没多大兴趣。一听说要返回夫婿原籍,不由得兴高彩烈。原来,董寿的原籍便在广东,那里天气温暖,一年四季都有鲜花。花仙六娘爱花如命,想到那奇花异草,岂有不高兴之理。再说,公公贬为庶民,自己能开一个花店,可以解决一家人的衣食温饱。
董寿一家老少,便由京城回到老家,花仙六娘带着一直跟随自己的秦三儿、汪鸣等三个花匠,一同去了广东,在老家三元里安居下来,果然此地风和日暖,阳光明媚,名花繁多。而广东一带百姓甚是爱花,以养花为业的花农甚多。花仙六娘善于学习,不耻于向花农请教,再加上心思敏慧,手勤腿勤,不出半年,六娘花圃,便闻名于广州。
董华川每日把鲜花运送到市里去贩卖。虽说是家贵,却颇为富裕,前侍郎董寿觉得比在京城战战惊惊昧着良心做官,要舒服多了。
却说那刘谨,没有抓到董寿的把柄,一直心怀耿耿。并不是他对董寿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董寿拒绝替他做事,使他的权威受到打击,使他脸上无光。丢失面子,对一个稍为有一点权力的人,都如砍头腰斩凌迟一般痛苦。所以,董寿对他的打击,犹如刻骨铭心一般,当时,虽然锦衣卫、东西厂高手如云,可他如果当时杀了董寿,便会招致别人的怀疑和非议。半年一过,便派出锦衣卫的两名百户,前来刺杀董寿,一定要提了人头回去。
两位锦衣卫百户,一个是千劫指成溱,此人指力非凡,着身如遭千劫之罪,便是那石碑石锁,只要中得一指,都将碎裂成末。另一个叫做小刀李桐,手上能使二十四柄寸长飞刀,例无虚发,具说是李寻欢的后代,但据作者所知,李寻找大概是清朝的人,那时还没出世。
本来,杀一个文官,是不必动用如此可怕的高手,关键是花仙六娘在做姑娘时,闯荡江湖,曾创下了那么大的名头,使得刘谨不得不小心谨慎。
两名杀手并没有直闯董寿的家,他们先把他们家的情况查看清楚。董寿父母本来在当地有一处老宅院,但由于重创家业,一家人把房产变卖了。在花仙六娘的花圃附近,修了一座小院,既居住,又能照顾花卉。别的村民,离他们都较远。董寿的长子在大名府当学正,二儿子在江西一个小县上当县丞。家中只有董寿夫妇和董华川小两口,一个老妈子,两个使唤丫头,再就是三个花匠。
千劫指成溱本想悄悄闯入宅院中,将其一家杀个干干净净。李桐则反对,道:“如果就这么无声无息死了,岂能显示出刘公公的威风来?依我看,要叫响了名头,要那董寿跪地求饶。我们这样的人物杀人,要不让别人跪下来磕头,也太明珠暗投,锦衣夜行了。”成溱担心道:“唉,那董家媳妇可是江湖上闻名已久的快剑,我怕事情败露……”
不等成溱说完,李桐哈哈大笑:“成兄弟,那花仙六娘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别人冲着她爹的面子,让着她。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大能耐?”
成溱一想,也觉得花仙六娘的名气只怕不可靠。两人决定要让董寿在恐惧中丧命,一到天夜,便行动手,董寿死得越痛苦,刘公公才越满足,他们两人也才越能得到好处。人都有软弱之处,尽管成溱和李桐都是功夫非凡之人,但是面对名利和权贵,他们就特别地平庸,也就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用脑子。
傍晚,董寿一家都在花圃里辍肥浇水,董家那名麻脸花匠秦三儿走到花仙六娘身旁,轻轻说道:“少奶奶,这两天外面都有两个陌生人转悠,你要当心。”这一次他说话竟然不结巴,令花仙六娘感到好奇,笑道:“秦三儿,你今天说话倒流利了,别管他们,或许是前来看花圃买家吧?”那花匠道:“不象。他们身上有一股杀气。”
花仙六娘非常诧异,看了这花匠一眼,禁不住笑了:“秦三儿,你一个花匠,懂得什么杀气啊?”那汪鸣照例又是不知不觉如魅一般出现,他盯着秦三儿问:“杀气?秦三儿,你不简单啊,连杀气都知道。难道你杀过人?”
秦三儿可怜巴巴地看着花仙六娘,似在求助。可花仙六娘习惯他们的争斗了,并不在意。故意把目光掉到一边,她向远处望了望,夕阳辉煌,炊烟袅袅,犬吠牛叫,一派佯和之气。她又回头看了看秦三儿,笑了一笑:“你们别管这么多。”话音刚落,远听一声呼喊:“六娘,六娘……”
秦三儿、汪鸣跟着花仙六娘一块看去,董寿也走近前来,他们看见董华川气喘吁吁地奔过来,脸色苍白,手中握着一张纸,不住抖动,走到花仙六娘面前,也说不出话来,只把那张纸递上。董寿一把接过,刚一看,便禁不住啊地一声惊呼,握纸的手,颤抖着,破口骂道:“好个阉宦,果真下手啦!”
花仙六娘看了看纸条上,原来写着一行字:“董大人明鉴:成溱、李桐奉刘公公之命,前来取你一家性命。”
秦三儿道:“董大人,我看应该立即报官。”董寿怒道:“此地离官府还有十多里地,只怕一出门,便被这两个鹰犬给宰了。”花仙六娘见众人都束手无策,一齐回到院里,叫董华川带父母赶快收拾行装,带着父母能逃便逃。可是董华川担心妻子,不肯逃。
花仙六娘沉声道:“你们不逃,只怕连一点活命的希望都没有了。我武功虽不精湛,可是八极剑法却也练得极是精熟,能抵挡一阵。秦三儿,汪鸣,你们两个要逃命,也赶快走。”汪鸣对秦三儿说:“你连杀气都看得出来,一定武功高强,哪用报官,你上去与他们撕杀便是。”
秦三儿忙说:“我哪会有武功?”
这秦三儿、汪鸣两人都是花仙六娘当姑娘时就随她种花,两人都爱花,对花仙六娘也很敬重。因此平常对他们的争斗都不予理睬,但今天不同,花仙六娘怒道:“这个时候还争什么?你们拿上银子逃命去吧,若是我侥幸不死,你们再回来种花罢。”
可秦三儿和汪鸣两人都一同摇头,坚决不愿意离开。秦三儿道:“少奶奶,成溱、李桐都是人,我们也是人。虽然没有武功,也有一身力气。他们既然敢来,我们也敢跟他们一拚,人生一世,谁无一死。跟着小姐同生共死,也是我的福气。”
花仙六娘看着秦三儿,十分感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知道秦三儿的心思,这个花匠,虽然其貌不扬,可对自己实在是一片痴情。若在太平时,对一个女子怀有痴情,算不得什么,花仙六娘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此刻,性命关天的时候,还能守住这份痴情,那就是感天动地的事了。
董华川见一个下人也敢与妻子并肩作战,当下说道:“娘子,我也不走,人生一世,富贵在天生死有命,我与你生死都在一起。”
秦三儿求道:“少奶奶,我留下,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这会儿就算是逃,只怕那两个鹰犬也不会放过的。”花仙六娘实在不愿留着闲人陪着自己一家丧命,可是,既然对方是有备而来,就不会放公公婆婆两人逃走,她思索了良久,唉道:“好吧,可是,你们得答应我,万一我支撑不住,你们就分散离开,逃得一算一命,不可白白地丢了性命。”
董寿从内房出来,一付从容的样子,哈哈大笑:“贤媳,我董寿为官几十年,虽然碌碌无为,可是,我的一双眼睛没有昏花。当初我就是觉得官场险恶,才想把快剑六娘娶进家门,这是私心。后来,你又被人称着花仙六娘,是凭的本事,没有你,我们董家生计便没有着落,你能惜贫怜弱,收留了这些走投无路的下人,我以为,应该把你叫孟尝六娘,天下哪里再找你这样的好媳妇。我绝不能让你替我去死!你们都走,那刘谨想杀的是我。我老啦,这条性命能不能活下来,都没区别。”
花仙六娘虽是一妇道人家,但关键时刻把当年女儿时的英雄豪迈都显示出来,她道:“好,大家都不走,听天由命。秦三儿,你随我守住前门,汪大哥,带我相公去后门,拿木板和钉子,把各处门道都钉死了。一有动静,就出声示警,我便带秦三儿接应。”
汪鸣应了一声,朝秦三儿死死盯了一眼,便随董华川入内。那秦三儿见他一走,忙道:“小姐,我也准备一下。”他跟汪鸣同住一房。汪鸣前脚刚进房,秦三儿后脚就跟了进来。汪鸣冷冷一哼:“秦三儿,爱花仙六娘爱得发疯了吧?你真的要把这条性命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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