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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无悔

故事汇 时间:2012-10-16 作者: 雾泽幽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刹时,星星为之黯色。
崖顶,一个白色的身影匆匆闪过,杳无声息,如同一闪而过的灵魂。
然后,三具烟灰的身影,在黑色重掩星空之前,缓缓倒下。鲜血汩汩,从伤口处淌下,滴在地上。三双惊惧的眼睛仿佛诉说着曾经的骇然。
能让武林人为之悚然的三剑客如此惊恐的,会是什么。
但不管怎样,枯藤、老树、昏鸦 从此在武林中消失了。


浓郁的林间,隐隐约约的,小桥、流水、人家。俨然一幅世外桃源。
“山下兰牙短浸溪,松间沙路尽为泥”一白衣少年装椅栏而站,轻声诵读。那声音,不食人间烟火。
“嗤——”风中疾带一丝轻微的破空的声音。远处树枝上一条浑身幽亮的青蛇,吐吐鲜红的长舌,顿时气绝。蛇身七寸处,钉着一枚冰针。
冰化,蛇落。
“好一条漂亮的青蛇,可惜——”那少年抚着一只小雀,“你没受伤吧?”


不 出五日,武林已然沸腾。商贩茶客议论纷纷。“呵,听说,三人的身上除了喉间一点红,没有一处伤痕……”“那怎么可能!”“喂,别忘了。他们可是被人从冷泉 峰上抬回来的。”“就是,大黑夜里的,去那个作死的地方!”“但是,谁的胆那么大,敢……”“!”冷不丁一声,众人一阵哆嗦。


萧声长逝。闭目,长叹。桥上,那少年双臂环抱。月光如水,静静地泻在那张寂静的脸上。他的眼睛如琉璃,平静无痕。
一缕云丝掠过月前,他的眼光一黯,将萧佩在腰间。月光下,萧身晶莹通亮,中间闪着诡异的光芒。


满月,冷泉峰顶。
一个人影静静地伫立在崖顶,水蓝色的轻纱与如瀑般的长发迎风飞扬。萧声已由远及近。及咽,女人缓缓转身。虽已近中年,面带风尘,但风韵依在,犹不减当年。
“你终于来了。”少年欣喜。
“为此,你连杀我三老仆?!”女人抬眼,眼里盛着柔和,带着抹不去的愤怒。
“拔剑吧。”少年不耐烦。女人有些不忍,右手微微颤抖。
终于,剑离鞘身,一柄幽泓如月的剑。
“好剑!”少年目光冰冷,“父亲死时,你应当想到终有今日!”
月光下,木叶纷飞,剑影凌乱。萧身迎着剑锋笔直而上,剑锋微滞。少年冷笑。


当剑刺入喉,女人眼里闪过一丝的惊惧,随即盛满慈祥,既而转为悲哀。
撒剑,倒下。
“好一把月影剑。”少年拾起,惊觉柄上有字。借着月光,缓缓念道:“‘此生无悔’”。蓦地,那握着萧的手一紧。许久,缓缓站起,悲啸而去。
却不知,整番打斗,尽数落入树叉上正掏鸟蛋的女孩眼中。
少年离去后,女孩翻下树,来到女人身边,跪下,磕了头,将尸体掩了。拾起剑,喃喃着:“妈……”

(二)

惊天血案!
古道、西风两派在一夜间被灭门!
西风过处,落叶漫飞,血迹斑驳。
马厩里惟有一匹瘦马在死寂的苍穹里低声嘶哑,仿佛在诉说此生的悲凉。
须知,这两派原也占武林中不小的地位,只是两大掌门师承同一人却不得而知了。


莫愁湖边。
萧声盘旋于湖面,抑扬,回旋。
湖中央,孤舟上。“十年生死两茫茫”一白衣人呷一口酒,叹道,“十年了……”把酒临风,仰望夜空,今晚无月。“……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那声音,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更多的,是无悲无喜无惊的寂静。
十年了,白衣人已不再是当年冲动的少年。此番古道西风惨遭灭门,在他的萧声里依旧是波澜不惊。


一阵风掠过湖面,泛起一片片涟漪。
一个身影擦过小船“月圆之夜,冷泉峰顶”。
他惊异。
十年来,纵有再多的人向他挑战,即使有人敢向他提起冷泉峰,也不会在月圆之夜。因为十年前的和那蓝衣女子的一战,已使他和他的萧成为月神,月之死神。
嘴边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眼里却盛尽了凄凉。
向月之死神挑战的人,只有两种人:莽夫和死人。


月圆。峰顶。
萧声由远及近,骤然刹住。眼前,伫立着刺目的鲜红。
少女缓缓而道:“鲜血的颜色。”
白衣人瞳孔骤然紧缩:“月影剑!你……”
“当年母亲死时,你当晓得有今日!”少女愤然,“动手吧。”
白衣人眼里闪过一丝的惊惧,随即盛满慈祥,既而转为悲哀:“天啊,‘此生无悔’”


冷月无声,月光只静静地映上萧和剑。
萧身晶莹通亮,中间闪着诡异的光芒。剑身幽泓如月,坠着冰珠。萧剑相碰,迸发出夺目的光芒。霎时月也为之倾倒。
时值深秋,红叶翻飞,将一团白色围在其中。白衣人看着漫天的飞叶,如痴如醉。“受死吧!”被一声娇咤惊醒,柔声道:“你已学会了‘落红无情’? 好,好……”白衣上溅起了片片血花。
萧落地,人倒下。
“哼,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念罢,尸体已被红叶掩埋。


少女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的那支萧所吸引。慢慢走近,俯身,拾起,跌落。“天!‘此生无悔’!”跪下,“哥……”泪落,滴在萧上,诡异之光渐渐暗淡。剑身上,冰珠融化成泪珠,不断淌于地。
天上,云过,月暗。
光在,萧起;冰失,剑亡。


(三)
40年前,武林中盛传着江南四楼之烟霞楼和烟雨楼楼主共结良缘的佳话。
从此他们夫妇二人一萧一剑闯荡江湖,声明远扬。
十年来,他们萧剑合并统领着武林各派。二楼的基业更是达到颠峰。


然,武林的一场浩劫使夫妇俩开始争执。
终于在他们的女儿小梦闲出世后分道扬镳。
那一年,小语诺才5岁。
他们相约五年后在冷泉峰顶一决胜负,结束武林之萧剑悬疑


对于语诺,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夜:
夜夜给他吹萧的父亲死了,死在那个穿着水蓝色轻纱的女人手里。
从此,他的眼不再稚嫩,带着父亲的萧扬长而去。


对于梦闲,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夜:
有着香甜温暖怀抱的母亲被眼前的白衣少年杀了。
从此,她不再顽皮,不再缠着掏鸟蛋,捉蝴蝶。毅然拾起跌落在母亲身边的月影剑,眼中迸发出冰样的神色。


(四)

不知过了多久,梦闲站了起来,望着将要滑入地平线的落日,幽幽地叹了口气:
“夕阳西下……”
一人一萧一剑,应当何去何从?
天涯吧。
断肠人当浪迹天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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