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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凶时间之谜

故事汇 时间:2012-12-01 作者: 黄了青梅

莫晓晓杀死了她的继父。我是唯一一个知情人。
  我住在莫晓晓的隔壁,这所建于20年前的筒子楼,最大的优点是不隔音。我除了写小说就是倾听莫晓晓的动静,从清晨起床到她出门上班,我几乎能凭着这些细微的声音猜测到一墙之隔的她是在洗脸还是穿衣。
  周日的中午,莫晓晓的房间来了客人。我听到一个男人隔着防盗门喊她的名字,透过猫眼,我看到一个五十多岁,形迹猥琐的男人站在门口。很久,男人说:“我知道你在,你若是不开门,我就一直喊。”门刚打开一条缝隙,男人就猴儿一样灵敏地挤进去。
  再然后便是小声地争吵,间或听到了男人的笑声和莫晓晓的哭泣声,再后来便有噼里啪啦的声响,屋子里随着一声闷响恢复了安静。很久之后,依然没有一丝声响。我敲门,莫晓晓露出一张惊恐未定的脸,她说:“有事情吗?”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看到卧室门口的一双脚。
  “我都听到了。”莫晓晓的表情在瞬间变了很多次,猜测着我来意的善与恶。十几分钟后,尸体已经放在我房间的地上,心脏部位插着一把刀子。我翻看他的口袋,57块钱,一张住宿收据,星期一到期,一把宏盏旅馆的钥匙牌,上面写着208房间。
  莫晓晓按照我的吩咐在收拾房间,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男人是莫晓晓的继父。在她10岁那年就强奸了她,很多年她没法逃出他的手心,随时满足他的欲望,直到她出来工作,男人还是常去骚扰她,她换过很多城市,很多份工作,但他总是会在某一天,出现在她的单位或者出租屋。“我实在受不了了,他毁了我一辈子。”莫晓晓说这话时,她的身体战栗着。我阻止了莫晓晓的自首,为了这样的一个人葬送她的一生太不值。
  夜幕降临时,一切都像往常,除了莫晓晓在这天晚上来到我的房间。



  莫晓晓站在我面前,裸着身子,裙子散在脚下。她很瘦,皮肤白皙,她的身体闪烁着青瓷样的光芒。她说:“你怎样都可以。”说这话的时候,她低着头,我知道她言不由衷,因为她牙齿不停地打颤,我手指抚过的地方,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紧的。
  我把衣服拾起来,一件件给她穿回去。我不是不想女人,自从我在3年前那场火灾中毁容后,我便再没有接触过女人的身体,唯一的一次,我付了二百块钱,给邻街的一个小姐,她接过钱,利落地脱衣服,但是,抬头看到我摘了墨镜的脸时,尖叫着把钱甩回来。
  出事后,领导委婉地辞退了我,女朋友在医院出现一次后便失了踪,偶尔不得不上街的时候,人们看到我的反应总像是遇到星外来客,有恐惧,有厌恶,包括莫晓晓,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她刚刚搬来这里,在走廊里看到我,莫晓晓因为惊吓眼睛瞪得大大的,好看的嘴巴半天都是张着的,但是她善良,很快调整了表情给我一个微笑。就是从那一刻,我在她的表情里看到了我想要的爱情
  我愿意为她做任何的事情。
  衣衫不整的莫晓晓不肯离开。她说:“我一个人在那间房子里害怕。”这一夜,于我,是最幸福的一夜。因为我距离莫晓晓那样地近,我们睡在一张床上,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第三天的傍晚,有两个男人进了莫晓晓的家,十几分钟的样子,这两个人便敲响了我的房门,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警察,高矮胖瘦的组合。
  屋子里很乱,到处堆着我的稿子,到底是警察,对于我的脸,他们的表情里没有太多的惊讶,瘦瘦的那位对我的未完稿倒是很感兴趣,他说:“你写推理小说?”“混口饭吃。”瘦高个看看我的脸,满目同情。
  他们问我昨天是否见到莫晓晓,是否有什么异常。“没有听到动静,我们基本没有来往,是她出什么事情了吗?”“这几天有人来找过她吗?”“星期天上午有人来过,在她门口敲了很久的门,听声音是个男的,门一直没开,后来那人就走了。”“你记得很清楚啊。”矮个子笑着问。“我家几乎没客人来,她家也很安静,有客人来访的情况不多。”“莫晓晓那天在家吗?”“在吧,我听到她屋子里像是有声音,是她出什么事情了吗?”“是这样,一家宾馆的服务员在清理客房时发现房间内有一具尸体,脸被毁了容,手脚全无,法医鉴定,死于星期一上午十点半左右,经查证,死者是莫晓晓的继父,三天前为了找她来这里。希望有什么线索你及时提供给我们,方便的话能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我写下我的电话,客气地送走了警察。
  关门时,我看了一眼莫晓晓的房间。紧闭着。



  星期一,星期一的莫晓晓除了中午和同事去逛了一次街,一整天都在班上,而下了班又和同事去看了一场电影,太晚了便住在同事家。24小时,都有人作证她没有作案时间,她的手机通话记录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具备作案的动机和条件,而那样残忍的手法和力度也不是女孩子能做出来的。
  莫晓晓在电话里跟我说了警察讯问的详细情况,她说:“他们问我为什么昨天没回家住,我说知道继父来找我,很害怕。他们为什么一直在追问我星期一的活动?”“没事就好,不必担心那么多。”电话卡是我在夜市的小摊上买的,一人一张,在每天晚上十点会打开手机联系,这种我们两个共享的秘密感觉让我有种隐秘的快乐。
  为了防止警察起疑心,我和莫晓晓恢复了以往表面的陌生。打电话的时候,莫晓晓就和我隔了一堵墙,她的语气比之前平静多了,她说:“不知道该怎样谢谢你。”说这话的时候,我想到了那晚的莫晓晓,甜美芬芳的呼吸,瘦且白的身体,身体里忽然便有热热的东西涌上来,我没有说再见便慌张地挂断电话。
  警察没有排除莫晓晓的嫌疑,因为她的继父是为她而来这个城市,而莫晓晓也亲口承认了家乡人的传闻,她继父对她的骚扰,并且有人看到星期日的上午,她的继父来找过她。从死者的死后惨状和未丢失财物的情况分析,凶手不会是为钱财起杀心,一定有很深的仇恨才可以做到这样残忍。而只有莫晓晓有这样的动机。
  一个星期过去了,警察一次次来,又一次次徒劳地离开,尸体的死亡时间是星期一的上午,而星期一,莫晓晓一天的活动都能证明她的清白。警察的视线开始转移,瘦高个又来过几次,每次都很随意地在我房间里坐会儿。
  莫晓晓又来过我的房间三次,每次都是奔着一个目的,她说,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只有我的身体。这赤裸裸的施舍让我的心里很难过,但是我无法拒绝她的诱惑。最后一次,我的视线没有再转移开她的身体,我亲吻着她,一寸寸,每一次都像是品尝珍品。她的发际有着芬芳的香气,迷人而沉醉。我听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她的身体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这让我欣慰。最后的时刻,我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说:“是连你也嫌弃我的脏吗?”我摇头,她不知道她有多好,如同她不知道我为她做过的。“以后不要再来了,对我们都不利。”我的手还抚在她的身体上,我要记住她给我的每一寸的感觉。
  第二天的中午,警察带走了我。很庆幸莫晓晓没有在家,我永远不想让她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但是,我知道,莫晓晓一定记住了我昨晚说给她的话,“如果有警察问起来还是之前的说法,继父除了来敲过一次你的房门外再也没有见过他,无论什么情况下不要有任何的更改,为你也是为了我。”



  “知道我是怎么怀疑你的吗?”瘦高个很惋惜地说话,语气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给我留联系方式的时候是用的右手写字,但是我后来发现你平日里习惯用左手写字。砍去死者手脚的人明显是左撇子,你这么做就是为了避嫌。是这个细节让我开始怀疑你,我调查了你星期一的行踪,你忘了你有一张特殊的脸,即使戴了墨镜,也很引人注目。”
  我交代。
  我一直暗恋莫晓晓,从她搬到这儿来见她第一眼开始。但是我没有办法向她表白,事实上我的相貌已经不可能让我有获得她的爱情的机会,但是,这不妨碍我爱她,谁伤害她就是伤害我。
  她继父来骚扰她,敲半天门也不开,后来,那个男人来我房间借水喝,说要等她回来,一定要找到她,言谈非常龌龊。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起了杀心,他说:“我只要活着,她就跑不了。”后来,竟然很无耻地问我莫晓晓有没有男朋友,他还说,莫晓晓早就是他的人了。
  我尾随他,知道了他住的宾馆,准备好工具,第二天伺机杀了他。
  “为什么要毁他的容,剁去他的手脚?”“我恨他玷污了莫晓晓,她是我的,谁动也不行。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有这样的下场。”
  人证物证都在,没有什么可以抵赖的。砍去他手脚的刀还在我的床下,宾馆的老板在事发的当天见过我,同死者打斗的过程中我伤了胳膊,血迹也取了样。所有的所有,都指明了一个结局。
  请判我死刑。



  莫晓晓来看我,我拒绝见她。我买通了狱警,告诉她,我很快会出去了。
  刑期快到了,每天待在几平方米的房间里,我有了足够的时间思索我的人生,迄今为止,这起凶杀案,是我写的最好的一本小说。
  一个被大火毁容的男人,足不出户,以写小说为生,爱上他的女邻居,生活的所有意义都在于能每天看到这女孩子的笑容,当女孩儿失手杀死前来纠缠的继父时,男人终于得以同女孩子接触,他把尸体移至自己的房间,并肢解了他。当天下午,他在城市里寻找到一个身高体重都形似于死者的流浪汉,并给他足够的钱,让他换下死者的衣裳,在当天晚上住进了死者的房间,这样,旅馆的人都以为死者还活着。
  他在第二天的上午带着作案工具来到旅馆,杀死了流浪汉,为了怕警察识破,把死者的脸砸得面目全非,还残忍地剁去了他的手脚。
  这就是警察为什么会把莫晓晓的继父定位于周一死亡的原因。



  行刑前,高个子警官来看我,他说:“我看过你的小说,这么有才情的作家,你真的很可惜。”我笑着看他,想到的却是莫晓晓微笑的脸。
  莫晓晓搬来之前,我曾经无数次考虑离开这个世界的方式,我想体面些又不至于很痛苦,每天琢磨的都是这些,而且,那时候的我确信,我不会活太久。而初识莫晓晓,她在走廊里的一笑,让我觉得生命重新有了意义。
  我最大的心愿是想再见到莫晓晓的笑,但是,不会再见。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这都是无法完成的愿望。我永远不要让她知道我有多爱她。
  我的爱情藏在黑暗里,盛开在我的心底,我宁愿你不知道,在这世间,我的爱一路匍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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