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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缉杀令

故事汇 时间:2014-12-22 作者:

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初夏时分,大雨倾盆。从新村一幢别墅里传出一阵沉闷的枪声和声声绝望的惨叫,却被狂雨淹没了。

下午,别墅的打开门,双脚一迈进小院就惊呆了,屋里血渍斑斑,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司机呆了几秒钟,惊叫一声,转身没命地往外奔逃……

“啊……了……”

司机一边跑一边掏出,拨响了“110”。

不一会,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刑警们一面向惊魂未定的司机询问情况,一面勘查现场。

屋里躺着七具尸体,流出的鲜血已经凝固成胶状,尸体两男五女,每个死者都是头部中弹当场丧命,可见凶犯杀人手段之残忍。

死者身份很快查清了:吴辉,男,该别墅业主,居民;黄登,男,吴辉,美籍华人;袁香,女,吴辉,江州市居民;江丽,女,吴辉,澳大利亚籍华人;林瑞兰,女,江丽母亲,江州市居民;吴艺莲,女,吴辉,香港居民;张小川,女,江丽朋友,江州市居民。

勘完现场,刑警们兵分两路,一组处理尸体,把尸体拉到殡仪馆冷藏,并去向上级汇报案情;一组留在幸福新村凶宅,保护现场。

血案惊动了公安部。一个以江州市公安局牵头的侦破小组成立了。几天后,专案组在江州市公安局会议室召开了第一次侦查汇报会。

从现场勘查情况来判断,死者生前未与凶犯发生过任何打斗与拼搏,可以看出是在毫无抗拒和戒备状态下被枪击致死的,而且,别墅的门窗和一切设施均完好无损,屋内也未发现失窃现象,由此推断,凶犯与死者生前是熟人,而且关系较为密切。但现场除了提取了除死者外的三个男人的足印和指纹外,没有任何线索。三个男人的足印,其中一个是司机的,但他的足印只出现在门口,而后又出了门。因此,他开车到现场发现案情报案是可信的。案发时,他正在外办事,有不在场的充分证据,司机杀人的可能性已经排除了。那么,作案者必然是那两个留下足印的男人。问题是,吴辉等七人均已在勘察现场前,所以变成了死无对证;而案发时,都已上班,而且雷雨交加,谁也没有听到枪声和惨叫声。所以,也提不出半点有利侦破的线索。这些日子,所有刑侦人员的搜寻范围,皆在吴辉与其女友江丽的朋友、熟人身上。可遗憾的是,所调查的对象中没有一人有作案动机与,皆一一给排除了。也就是说,侦破走进了死胡同。

“吴辉的背景如何?”一位省厅领导问道。

“吴辉生于江州,早年移民香港,后来又回内地做,是个很有钱的。但他从事的生意,除了贸易外,还不完全清楚。”

“他的女友江丽呢?”

“江丽年轻美貌,是国内迁居澳大利亚的澳籍华人,她与吴辉已经同居很久,两人正在谈婚论嫁,婚事也被人们认可,没有迹象看出她有另外的男人。所以,情杀的可能也应排除。”

“但排除了江丽外,不可能排除吴辉与另外的产生纠葛而发生情杀。”

“既然是情杀,人家有必要将其满门杀绝吗?再说,情感纠葛是最惹人注目的,而在调查当中没发现有关这方面的线索。”

“如果是谋财害命,凶犯杀人后必然掠财而逃,可吴家并未失窃,杀人的可能也能排除。从作案者枪枪致命、置人死地而后快、决不留活口的手段来看,一口气能杀死七人而又从容逃走,可以肯定,杀人案件不是一般人可为,而是两个穷凶极恶、有杀人经验的老手所为。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是不是死者的仇家雇请黑的专业所为?”

整个会场气氛活跃、各抒己见,苦寻破案良策。

专案组根据部、厅、市局的部署和指示,迅速作出了破案方案,决定首先从死者吴辉的身份人手,寻找破案突破口。

电脑网络打开了,香港、大陆的网络很迅速地查获,吴辉的背景和社会关系非常复杂,吴辉的真实身份也渐渐浮出水面。吴辉平时在江州地界以和放高利贷为生,是有名的“大耳窿”。但他的幕后却有香港黑势力背景,他本身就是香港一冰毒集团的成员,曾在江州的冰毒基地谋过职。因其是香港居民,作案者手法又极似专业杀手所为,此案为集团内讧引发的可能性较大。于是,专案组把主要精力转入冰毒犯罪基地调查,全方位的调查也拉开了序幕。

在发案后的第五天,两名刑警终于从死者的一个邻居口中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吴辉生前与一个在香港有居民权的叫周桂肖的人过往甚密,且有业务往来,近来好像因为生意关系发生过纠葛,他还亲眼目睹过周桂肖在不久前与吴辉吵架。得到这条信息的刑警们兴奋异常,也许案件的突破口就在这里。于是,立刻着手调查周桂肖的身份。

周桂肖,男,37岁,原籍云山市人,1980年偷渡去香港,并取得香港长久居民权。1997年以港商身份回广州做生意,现住离幸新村不远的丽水花园一幢别墅内。

既然周桂肖是港人身份,就必须查清他在香港的,于是,向香港警方发出了协查通报。

香港的查询结果很快就反馈到粤警方:周桂肖于1980年18岁时偷渡香港。取得香港身份证之后打过工,84年因抢劫金铺而被捕判监12年,1996年刑满获释,因在香港找不到作案机会,遂回大陆“捞世界”,香港警方还获悉他与贩毒团伙有牵连……

干警们终于松了口气,把嫌疑目标锁定了周桂肖。

据各方反馈来的信息显示,周桂肖未离开江州,而是租了两只机动木船,与他的同伙在南江水域游弋逃匿,警方悄悄撒开了张搜捕杀人疑凶的天罗地网。

可是,多日过去了,警方几乎找遍了周桂肖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却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难道,他在这个世界蒸发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丽水花园的一幢别墅里,正上演着一场“大战”。

男人面部轮廓粗砺,浓眉大眼,大鼻大嘴,目光里不时爆出冷森森的凶光。女子才20来岁,婀娜娇媚,温情如水,两人欢爱得浑然忘我。

这个男人就是周桂肖,幸福新村的七条命案就是他一手炮制的。之后,他就把这位叫阿D的新结识的带到他的住宅里足不出屋,纵情恣意地享乐。他过惯了踩着刀尖跳舞的日子,说不定哪一天马失前蹄就完了。所以,他才立下了“挡我者死”的信条,他吃喝玩乐尽情享乐,享乐够了再死就没了遗憾。

正在这时,床头柜上的响了。

周桂肖从阿D身上抽出手,下床接电话。

“喂,是哪个?”

“,我是大头成。”

“大头成?你在哪打电话,有事吗?”

“大哥,我在南岗海鲜城,请你来喝夜茶。”

“什么时候了,还喝什么鸟夜茶?”

“哥,才10点呢。大哥莫不是被弄昏了头。”

“这……”周桂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金壳表,果然才夜晚10点。刚才自己恣情纵欲,把时间都忘记了,不由咧嘴笑了,“如果仅仅是我就不来了。”

“不,一定要来,大哥,我有万分紧要事与你商量。”

“好,等我,我马上来。”

周桂肖忙下床穿上衣裤,又亲了阿D一下,匆匆出了门。

周桂肖来到“南岗渔馆”海鲜楼时,外号“大头成”的卫大成已等他很久了。他们是多年来的同伙,在一起干过无数坏事,6月7号的命案也是在他的协助下犯下的。所以“大头成”的电话才召得动他。

“阿成,是不是出什么事啦?”

周桂肖一落座,就瞪着“大头成”急切地问。“大头成”给他斟一杯茶,又吩咐服务员上菜上酒,之后才说:“大哥别急,我们边喝边说吧。”

“人命关天,我能不急吗?”

“大哥,是碰到了一些麻烦。”大头成说,“不过,我已托人去说情了,看搞不搞得掂。”

“是差佬觉察了吗?”

“差佬那边倒没什么。只是港澳方面的黑道朋友不知从哪个渠道知道了这活是我们干的。姓吴的在黑道上也算把角色,道上朋友说我们违反了规矩,要派人来追杀我们。”

“这……”周桂肖一愣,但马上又把一杯酒倒进口里,骂了一声丢那妈说,“怕个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干我们的,干他们什么事?把惹火了,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在道上混饭吃,规矩还是得遵守的。我已托人去说和了。如果搞得掂更好,万一搞不掂……”

“万一搞不掂又怎样?难道伸出脖子给人家砍?”周桂肖瞪圆了牛卵子大眼。

“我想,我们还是暂避锋芒,等风头平息了再讲。”

“谅他们也不敢拿我们怎样。”

“大哥,无论怎样,我们还是躲躲为好,我是这么想的,即使道上的弟兄放过我们,你敢担保差佬那边就一定得不到风声?我们躲到风声平息了,再设法过那边去呆一两年。到那时,什么事也不会有了的。”

“哼,你这个办法不错,就听你的吧。不过,尽快想个藏身的万全之策,香港不能回,内地到处是差佬,更加危险。”

“这个,我早想好了,我已托人花了两万多元买了两条机动船,我们一人驾一条在南江水域的河涌里跟他们打游击,谁也不会想到我们这一招。如果大哥没意见,回去时准备一下,明天就可上船。”

“好小子,有你的!来,大哥敬你一杯!”

周桂肖端起又大大灌了口酒,两个魔头都得意地笑起来。

第二天,周桂肖拿了一笔钱给阿D:“阿D,我要出趟公差,你收拾一下吧。”

“你要带我去出差?”阿D惊喜地跳了起来。

“不,阿D,”周桂肖抱住阿D,使劲拍了拍说,“你先到黄村我们那处住宅住段时间,我忙完了就来接你。”

“不嘛,我离不开你。”阿D在周桂肖怀里撒娇,“肖哥,你是不是又要去找别的女人了?”

“你怎么总往歪处想啊?”周桂肖哄她,“是我生意上碰到了一些麻烦,在这别墅里住不下去了。我会经常来黄村看你的,等过几个月,我把内地的生意处理完了,就带你去香港,做长久,好吗?”

“我……听你的。”

阿D在他怀里温存一会开始收拾东西,之后双双出了门,在街头拦辆的士直赴黄村。在黄村的一套公寓,他与阿D在这里等着阿成的消息。接到了“大头成”的电话,周桂肖提着两口皮箱,去码头约“大头成”。

周桂肖在巷口一下车,“大头成”就迎着了他,乘着夜色匆匆赶往码头。这是黄村的一个偏僻小码头,码头上泊着两条小机动船,“大头成”已经把所有用品准备妥当了。

“大头成”把东西放上船,在周桂肖耳边嘀咕了一阵,便各自上了自己的船。而后两人一齐启动马达,在南江的夜色里。

周桂肖驾着船在水面上漂浮。他不由想起了自己过去的那些风风雨雨的日子和半辈子罪恶生涯……

“生意”越做越大了

18年前,年满18岁的周桂肖,落榜回乡务农,可是他不想过继续的日子。

一天早晨,他把母亲刚卖了猪的两百元钱“借”走做路费,跑到了风起云涌的深圳。

以为是金银满地的地方,可是,到了深圳才发现,现实与他们想象的要差十万八千里。好不容易在建筑工地谋到了一份工作,一天十多个小时的重体力活,吃的是清汤寡水没有油腥的青菜白米饭,住的是四面透风的工棚,一月千把元工资还常常被拖欠,离发财做大款的美梦遥不可及。

周桂肖是个脑子灵活而又胆大妄为之人,在建筑工地干久了,他发现了一个生财之道,以为名寻机偷窃建筑工地的材料卖给废品站,既赚钱钱又来得快。

一天,工地放假休息,周桂肖与几个哥们在蛇口工业区的一个小店里喝得昏昏欲醉,躺在海滩上唉声叹气,感叹发财梦难圆。突然,周桂肖爬起来望着同伴说:“有个发财的生意,你们敢做吗?”

“哈哈……有发财的生意你自己不做,还轮得到我们?”陈建成坐起来哈哈大笑。

“你说得那么轻巧,手上没一分本钱,做生意。”彭国强也在旁说风凉话,“要不你去做老板,我们给你,不要克扣我们的工资,就烧高香了。”

“我讲的可是真话。但我一个人干不了嘛。”周桂肖挺认真地争辩。

“不信不信,你是穷疯了,酒后讲醉话。”

“我也不信,你是想发财想出神经病了。”

“你们先别吵!”吴雄辉打断了陈建成和彭国强的起哄,“阿成,强仔,你们让阿肖把话讲完好不好?”

“还是阿辉理解我。”周桂肖感激地看了阿辉一眼,开始兜售自己的发财妙计:“我看过,深圳的破烂特别多,我们不要打工,去收捡破烂吧。”

“算了吧,收破烂?把你祖宗三代都羞死去。”阿成当即反对。

“堂堂男子汉,怎么去干那种事?我不干!”强仔也当即不同意。

“话不能这样讲,我愿干!”阿辉举手赞成,“难道我们给人家拼死拼命干,穷死了才叫光荣?你们想过没有,人家几时把我们当人看过?我看啊,这年头只要有钱就是大爷。等你有了钱,谁还问你的钱是怎么来的?”

“对,阿辉说得对!”周桂肖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只要你敢干,我们明天就辞工。”

“敢,人一个,鸟一条,死了不过卵朝天,为发财拼个死,总比给人当牛做马累死强!”

第二天,阿成与强仔照常留在建筑工地,而阿辉与周桂肖则辞了工,用几个月打工辛苦挣来的钱,买了两辆破三轮车,在郊区租了间农户弃置的破土屋栖身,开始走街串户收起破烂来。同时,还穿梭于各建筑工地,死皮赖脸地捡水泥袋,有时还顺手牵羊偷捡一些废钢材,更重要的是踩点,寻找行窃的机会。时间长了,各工地的工头、保安、工人都与他混熟了,也默许他们去捡了。

两个月下来一结账,除了吃喝每人净进账4000元,这下可把周桂肖和阿辉乐坏了。结账这天,他俩自己“放假”一天,去理了发,每人买了身新衣服,把自己打扮得精精神神的,去请阿成和强仔。恰好这天,强仔与阿成的工地完工,一时没找到新的工作失业了,一副落魄潦倒相,与精神光鲜的周桂肖、阿辉形成鲜明对比。

又喝得醉醺醺的,来到海滩上胡扯。周桂肖有意想气气两个朋友,拍着鼓胀的口袋说:“喂,阿成、强仔,今天是我潇洒,还是你们神气?”

两个哥们低头不语。

“你们猜,我跟阿标这两个月挣了多少?”阿辉也炫耀地问。

“挣多少?”

“不多不少,4338元。”周桂肖把尾数也说了出来。

“啊……”

似乎在听天方夜谭,阿成、强仔一齐张口结舌,吃惊地盯着他们。

“真的吗?”

“我们有钱买新衣服,有钱请你们下馆子,口袋里票子可假不了。”阿辉说。

“没钱谈什么?狗屁!”周桂肖故意气他们。

走投无路的阿成和强仔终于服输了,愿意跟周桂肖一同在深圳“打天下”。周桂肖也表示欢迎,四弟兄组成一个拾荒队,推周桂肖为首。周桂肖求富心切,有了人壮胆,开始实施最初萌生的偷窃计划了。

他们首先瞄谁了蛇口工业区一幢大厦的工地,因经常在这里拾荒,与负责工地守材料的保安都比较熟悉了。于是,他就与之套近乎,又是送烟,又是请吃饭的,而然就成了好朋友。

一天夜晚,周桂肖先让能说会道,而且机敏过人的阿辉揣了一瓶酒和一包猪头肉、花生米,缠住保安喝酒。周桂肖则指挥着阿成和强仔,趁机潜入工地材料库房,把那些截断的钢材及一些电线钢管之类的东西偷出去装了两车溜之大吉。而阿辉则喝完酒就在保安的床铺上睡到第二天早晨才起床。

一夜收获了几百元。数票子时,四人高兴得抱成一团,高喊“阿肖万岁!”而一个建筑工地,一夜少几百元的东西,是很难查出来的。

从那之后,他们偷出了经验,白天也懒得去拾荒,躲在屋里睡大觉,一到夜晚就出动。再后来,干脆勾结保安和保管人员监守自盗,开了车去把成捆的钢筋拉走,所获赃款与保安及保管人员“分红”。

“生意”越做越大了,胆子也越练越大,干到第三个月上,一月竟收入两万多元。可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终于在一个夜晚东窗事发了。

周桂肖一伙侥幸逃脱。深圳不能呆了,便结伙跑去珠海特区,他们想在这里故伎重演,可珠海毕竟不是深圳,无论是规模,还是建筑工地,都不及深圳,拾荒也不如深圳那么容易,他们很快陷入了困境。

一天,珠海的天空下着雨,一伙人出不了工,便躲在一家大排挡里喝酒发愁。

“大哥,我们老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件事啊。”强仔望着细雨纷纷的天空,长叹了一声,“再这样下去,我可要回云山去了。”

“是的,我也主张散伙!”阿成也帮腔。

“,我们不是结拜过弟兄吗?当初结拜的时候是怎样说的?学桃园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一辈子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眼下碰到这么点小困难就喊散伙,如果当真大难临头了,不是全部当叛徒?”

周桂肖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见阿成与强仔又说泄气的话,不由火冒三丈,对他们发作了一通。

眼看三个要吵翻了,阿辉站出来说:“强仔说得不错,我们是不能等死,该想个办法找条出路。可办法要大家想,怎么可以老是逼大哥呢?”

听了阿辉这番话,周桂肖的火气消了,开始商量出路,他历来视阿辉为军师,便说:“阿辉,你肠子里有几个弯我还不知道?别跟弟兄们绕弯卖关子了,有什么好主意就直截了当讲。”

“不是我不肯说,我的这个想法风险太大,再说也没成熟。”阿辉说。

“怕什么,没风险能发财吗?那我们又去找个讨厌的老板当牛做马?不成熟说出来,弟兄们商量一下,每人出个主意修正一下,不就成熟了吗?”

阿辉把杯里的酒倒进嘴里下去,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说开了。

“前些日子听人说,香港那边赚钱很容易,我们只要过去干几年,回来就成了有钱人,再办个工厂什么的,就是老板了。”

“可是我们过不去啊?”

周桂肖有些动心了,云山县就有一个年轻人偷渡去了香港,今年的时候,成了腰缠万贯的港商了,还得到了县委领导班子的欢迎,如今投资办了间工厂,生意特别红火。

“过去的方法有两种,一是办签证公开出去,这对我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还有就是一”说到这里,阿辉压低了声音,“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偷渡,这边的人大多都是这样过去的。”

“你有门路了吗?”阿成有些迫不及待了。

“过去的偷渡费每人要千把元,而且要找个可靠的‘蛇头’。”

“这主意好。”周桂肖猛喝一口酒说,“就这样定了。阿辉,你去找‘蛇头’联系,想办法搞钱,我们一定要去搏一把,不能等死!”

一个礼拜后,阿辉把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带进了他们的小土屋,并告诉大家说,他就是这里最有名,也最讲信用的“蛇头”。80qo的以上的偷渡者都是由他偷渡成功的。说好价钱,每人收手续费1000元,生活费200元,保证把他们送到香港。之后,又具体交待了他们要做什么准备工作,每人先交了200元押金,“蛇头”就告辞回去。

第二天开始,周桂肖一伙不再干活,而是打点行李,每人把手上的人民币兑换成港元,第三天夜晚,“蛇头”把他们带到伶仃洋一座小岛上,塞进一个船舱,一路漂泊到了香港。

大哥,你要带我们去打劫当啊?

可是,香港也不是天堂,在没有取得香港居民身份证之前,若被”差佬”()抓住是没好果子吃的。周桂肖一伙提心吊胆,在香港的大街小巷胡乱闯荡了一阵,没闯出什么名堂,不由开始泄气,阿辉建议分散行动,化整为零目标小,不易被“差佬”抓住,找工作也容易些。阿辉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定好了方式之后,分了从内地出发带来剩余的钱,各自谋生去了。

周桂肖的运气不错,很快找到了一份散工,并遇上一个好心人,只花了少数钱就取得了香港身份证。在香港一干几年,他先后干过装修工人、修理员。可是他的这点收入莫讲置产,就是安身立业也显得希望渺茫。于是,他不安份的本性又开始暴露了出来,开始寻找“快速致富”门路了。于是,辞去工作又开始东游西荡了,今天进赌场做媒子引客,赚个几百;明天为妓院拉拉皮条挣几十地过日子。

一天,周桂肖一回自己的屋,即被警察拘捕了。因为他已很久没有正式工作了,许多行为已触犯了香港,构成了游荡罪,法院判他罚金500元及监禁一年。

出狱后的周桂肖感到晦气,不干活也犯罪,在内地可从没听说游荡罪这条法律。阿辉带着阿成、强仔来看他,是夜,又喝得酒醉东风,横七竖八地躺在周桂肖的出租屋里胡言乱语。阿辉他们也混得极不顺心,都想寻个快速生财之道,可谓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丢他妈,这日子没法过了。”

“早知道香港也这么难混,不如当初别过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时的周桂肖,双眼盯着电视屏幕出神,他一句话也不说,像电视里有什么似的。

“喂,大哥,看电视看得出钱?”

“生财之道就在眼前!”周桂肖有些高深莫测地说。

“大哥,你又在说什么醉话?”

阿辉见阿成和强仔疑惑不解,也笑了起来,他已经吃透了周桂肖的心理。于是,装出神秘的样子说:“大哥绝不是开玩笑的,他真的发现了生财之道,”

“什么好生意,快讲吧。”

“讲出来就怕吓破你俩的胆。”周桂肖盯住阿成和强仔的脸,似笑非笑说。

“怕个鸟,砍下的脑袋当皮球踢不痛!”阿成拍着走胸脯表了态,“今天,我阿成不是往日的阿成了,什么事我都敢干!”

“好!”阿辉望了苏桂标一眼,见他点了头,便说,“大哥的意思是带弟兄们去吃‘大碗茶’。”

“吃大碗茶?”

“啊,大哥,你要带我们去打劫当强盗啊?”

“阿辉,有没有搞错?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没错,阿辉的话半点没错!”

周桂肖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小屋里来回踱步,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回过头高声鼓动起来。

“我就是要带着大家去打劫当强盗。我见过,也听过不少这方面的事,在香港的地面,哪年不发生几起抢劫绑票案呢?可又有几起破了案的?我承认,这是件很危险的事,可危险的事才发财。你们不干,我另外找人去干!”

“我干!”阿辉举手赞成。

“怕个鸟,我也干!”强仔也举起了拳头,

“你们都干?”阿成沉思了一会,也默默地举起手:“我们是结拜弟兄,发财一起上天堂,一同下,干!”

四双罪恶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确定了目标,周桂肖找到一个叫阿金的黑道朋友,花了一笔钱买回了三支改装的“曲尺”手枪和两支“斧头”长枪。阿强一伙见周桂肖买到了枪支,都异常兴奋,对他更加得五体投地,决心死心塌地跟他做大“买卖”了。

为了更加,周桂肖利用自己懂点机械原理的特长,自制了8枚土制炸弹,每人配两枚,作为应急之用。与此同时,阿辉与阿成的踩点也进展得很快。他们几天来,几乎是跑遍了香港所有金铺与行,仔细观察地形与周围的警力防卫情况。最后选择了一家叫胡良利的金行为下手对象,因为这里进攻容易,逃跑线路也多,而且警署离此较远,有利行打劫后安全撤离现场。他与阿成装成看首饰多次光顾金行,又在各进攻点和撤退线作过演练,确信万无一时,又花了一个夜晚画了一张行动攻退路线图,与周桂肖等反复演练研究,最后敲定了下来,把胡良利金行作为初战对象。

阿辉不愧为有“军师”之才,周桂肖想在夜深人静之时搞偷袭,而阿辉则主张在下午六点左右下手。他的理由是,六点左右正是下班时分,街上行人车辆多,他们的行动不易引起太大的注意。而此刻巡警也处在交接班的当口,是一个空当时间,便于撤离。而夜深人静的时候行动,反而容易让警方。

大家觉得阿辉说得有理,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行动这天,周桂肖一伙足不出户,反复推敲行劫计划。直到5点左右才酒足饭饱身带家伙,租了一辆的士开往胡良利金铺。出发前,苏桂标又一次给弟兄们打气训话。

“弟兄们,我们既然干这一行,一是要威,在气势上要压倒对方;二是要狠,无论是谁,只要妨碍了我们就开枪,打他个脑袋开花,一切以我的利益为准则,凡是挡我者死!”

来到胡良利金行的时候,还不到六点钟。周桂肖安排阿强守住门口,他与阿辉、阿成直人金铺装着选购首饰,当铺内没有顾客时,一齐拔出手枪,指着上班营业的职员喝道:“不准动,谁动就打死谁!”把魂飞魄散的职员赶到一个角落蹲下,三个人风卷残云,把铺内价值30多万元港币的金银首饰、珠宝玉器席卷一空,周桂肖提着沉甸甸的提包,一挥手就匆匆出门逃走。

谁知刚到门口,却发生了一件颇为意外的事:刚巧,一名编号为19289的军装警员杨联年巡视至此,见金铺内情况异常,出门的几个男人神色慌张,便上前喝道:“站住!”

周桂肖一伙充耳不闻,加快了脚步。

杨联年又追上去喝令周桂肖等止步。周桂肖大怒,掏出手枪,转身当当两枪,幸好杨联年早有防备,躲闪及时才没被击中。但这一避枪,周桂肖等人已冲到了街上。杨联年又追上去,周桂肖气得咬牙切齿,掏出炸弹扔向杨联年,杨联年急忙伏地躲避,炸弹滚到金行毗邻的一个店铺门口,炸了个大坑。

甩掉了警员的阻截,周桂肖拦下一辆白色客货车,一伙人登上车后,周桂肖用枪抵着司机的后脑说:“快开车,按我指定的路线加足马力开,如有半点差错,当心你的脑袋开花!”

面对穷凶极恶的,司机保命要紧,按照他们指定的线路开车。周桂肖这才松了口气,说:“我那个炸弹不知把那个差佬炸死了没有。他们怎么不追呢?我们的炸弹还没用完呢。”

“,我们大哥真是大英雄!”

“哈哈,好戏还在后头呢。只要大家好好干,保证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哈哈哈……”

周桂肖伸手摸摸光灿灿的金银珠宝,在一片恭维声中狂笑起来。

回到在尖沙咀早已租好的一套公寓里,周桂肖把抢来的宝物全摊开在桌上,大家爱不释手地玩了个够,然后商量着如何分赃。阿强提议周桂肖多分一份,他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而周桂肖却很大方地一挥手,有些激昂地说开了。

“这些宝贝都是弟兄们一起提着脑袋弄来的,我不过倡议了一下,怎能多要?我讲嘛,四弟兄每人一份,分给大家,喝酒也好,玩女人也好,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是,我要警告大家一句,玩是可以玩,但千万别玩出事来,要不然可别怪大哥我手下无情,记住这句话:挡我者死,妨碍我者也死!”

说完,他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要大家近些日子少抛头露面,等风平浪静了再做下一单“生意”,弟兄们唯唯诺诺而去。

众人一走,周桂肖手捧大把的金银珠宝哭了起来,活了二十多年,他几时拥有过这么多的钱啊!他仔细盘算了一番如何开销这笔钱,等下找个黑道朋友,把这些东西换成现钞。有了钱,也给家乡的寄点回去,他出来四五年了,不但没回过家乡,也很少给家里寄钱。不管怎样,父母还是要孝敬的。然后租套比较好的,添置一台大哥大,既然干上这一行,不威一点是干不出名堂的。再后嘛,就去乐一乐,挣钱为什么,就是享乐嘛……

于是,他拨了个电话,约黑道朋友阿金吃饭。他说:“阿金,我有个朋友有点黄货想脱手,你可不可以给我找个买主?”

“这个好说,我就干这种生意嘛,可以现款交易。”

周桂肖只兑换了一半赃物,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阿金以七折与他成交,苏桂标得了8万港元。有了钱人也威了,把该办的事办完,还剩5万多元。他把自己打扮得焕然一新,去找自己迷恋已久的一个绝代风尘佳人。

这女人叫杨玉琳,天姿国色。她选男人是有标准的,一是看人,二要看钱。周桂肖与她之后,两人情投意合,但周桂肖因为钱不多,不敢过多地去缠她。如今发了笔财,便马上给阿琳打电话。

“阿琳,我是阿肖。”

“找我有事吗?”

“我了想你,琳。”

“算了吧,是不是没钱找女人,又想来讨免费的便宜?”

“阿琳,不要这么说,我是真心实意地想你。”

“有什么凭据证明你真心实意呢?”

“我请你吃饭,请你跳舞。”

“真的?不要我埋单吧?”

“不骗你,我在哪等你?”

“这样吧。”阿琳想了下说,“你到我公寓来吧,我在家里等你。”

周桂肖乐得屁癫了,虽说与阿琳也有过那么几回床第之欢,但一般都在饭店的房间里行事的,阿琳也从来不带男人到自己的公寓去,这次主动请自己去她家里,确实对自己另眼相待了。

来到阿琳家的时候,阿琳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还倒好了酒。周桂肖有些受宠若惊,抱着阿琳吻了一下,说:“我说了请你吃饭的,你这样叫我哪过得意去?”

“阿肖,我想要你陪我在家里吃顿饭,今晚哪里也不去,我们就在家里拉家常好吗?”

阿琳温情脉脉,依在他怀里举起了酒杯。

吃完了饭,两个人洗了澡,便坐在沙发上依偎着谈开了家常。

“阿琳,你不是说坚决不让男人进你这扇门的吗?”

“可是,你不同嘛。”

“我有什么不同?”

“因为你是穷小子。”

“阿琳。你看,我给你送来了什么?”苏桂标把一只祖母绿宝石金戒戴到了阿琳手上,然后深情地望着她,“喜欢吗?”

“阿肖送的,我还不喜欢吗?”

阿琳幸福地靠在他怀里,把手上的反复端详,看着看着就流泪了。

“阿肖,我好想你啊,要不是你搬了家找不到你,我早就找你来了。

“真的?”

“要不我怎么让你来家里,给你亲手做菜吃?自从与你认识后,我就了所有的男人,几乎是大门不出小门不迈,关在房里想你,可你一点也不想我。你可是第一个进这道门的男人啊!”

“阿琳!”

阿琳抬起泪眼,深情望着周桂肖。

“我多么想你送的是只婚戒,但这……”

“我……”周桂肖有些受宠若惊了,“阿琳,我配吗?我一个穷小子,和你相比,我就像一只癞蛤蟆站在白天鹅面前……”

“不,别这么说……阿肖,我真的爱上你了。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我已决定嫁给你了。”

“可是,可是我没钱……”

“我有钱,我不会要你的钱,只我要你的真心……我相信我们在一起会过得很幸福的……”

“阿琳,我也爱你,我要爱你一辈子!”

周桂肖紧紧抱住阿琳,有种震颤的感觉泛上心头。他明白了,这就是,他和阿琳已经彼此爱上对方了。于是,他把她放到了床上,两个人一起进入情与爱的巅峰

周桂肖搬到阿琳的公寓里住了,这里便成了他们共同的“家”。他们约定,在阿琳22岁生日的时候回大陆结婚,然后在香港或回内地开办公司或工厂,开创一番事业。周桂肖沉浸在爱河里,与阿琳终日厮守,以致忘记了阿辉一帮朋友,他已经暗下了决心,退出江湖走正道了,他不能辜负了这个把一切献给自己的女人。

可是,一个陷入了罪恶深渊之人,要想改过自新获取幸福,必须先为他的罪恶付出代价。周桂肖也没想到,他与阿辉一伙作案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警方的掌握之中了。无独有偶,他们打劫金铺的时候,正碰上一个电视台站在一座楼上拍摄社区新闻。他以独特的角度把他们作案、开枪、扔炸弹的全过程摄了下来。这样,周桂肖就赤裸裸地落入了警方视线。

周桂肖住进阿琳公寓的第10天夜晚,特警破门而人,给他戴上了手铐。

几乎同时,阿辉、阿成、强仔也纷纷落入法网。

阿肖,算条汉子

周桂肖被处12年有期徒刑,服刑整整服了10年才提前释放。漫长的10年监牢,差点熬白了他的头。

周桂肖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朝思暮想了10个的阿琳,他入狱后的前几年,阿琳每年要在他生日和春节的时候来探监。可是,后来阿琳去得渐渐少了,到临近出狱的两年里,几乎是失去了联系。周桂肖以为她了,心里虽然,但是他并不恨阿琳,反觉得阿琳应该得到幸福,见面后一定要好好她。

周桂肖打的来到阿琳的公寓。可是门口落了锁,公寓已经无人居住了。他便来到物业管理处打听,物业处告诉他,这套公寓是一位叫杨玉琳的的房产,如今委托“海天事务所”的王律师代管,谁也不知道她本人去了哪里。

周桂肖带着万般疑惑找到了王律师,解开了阿琳“”之谜。

自从周桂肖入狱以后,阿琳陷入了极度凄苦与孤寂之中,但一切灾难和打击都没能动摇她对周桂肖的爱情和许诺。她一直闭门谢客,决定不与一切男人交往,即使是从前与她有过感情纠葛的男人也休想得到她。她独守空房守望着12个春秋之后的希望。

到了第5年,香港黑道“龙帮”林岳风看上了她。可无论怎样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阿琳就是不肯就范。林岳风心生一计,趁机勾引了阿琳的年轻,在枕畔面授机宜,指使保姆从他那里带来白粉,在食品中做了手脚,使阿琳很快染上了毒瘾。

林岳风威逼她,如果不做他的情妇,就断绝她的毒源。阿琳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跟林岳风去了,成了他的掌中玩物。阿琳知道自己走的是条不归路,便把自己的房产及40万港元的存款过户给周桂肖,作为他发家创业的基础,而她自己却跟着林岳风陷入了罪恶的深渊。周桂肖出狱前一年。林岳风威逼她参与内地一次贩毒犯罪活动,罪行败露后,她吞下剧毒身亡。因为她是在内地自杀的。所以,香港很少人知道她的具体下落。

王律师带着周桂肖打开了阿琳的公寓,里面的一切保持原样,可物是人非,令人肠断心碎。

“阿琳,我回来了……”

手捧阿琳的玉照,周桂肖的心碎了。渐渐地,他感到自己身上那种曾经泯灭的邪恶与魔性又在复苏发作,他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狠狠地说:“阿琳,我,我一定给你……”

周桂肖找到昔日旧交,很顺利地弄到了一支“五四”手枪和几十发子弹,想寻找时机去林岳风。

可林岳风行踪诡秘,出门时前呼后拥,保镖贴身,要杀他太难了。

半个月之后,周桂肖终于捕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天,林岳风去了一名情妇的公寓寻欢作乐,他决定躲在暗处,待林岳风一出来,就开枪射杀他,然后迅速逃离现场。

林岳风拥着女人上了楼,周桂肖装出在门口徘徊的样子四处遛达,暗暗选择最佳射击角度。

可是,,黄雀在后。突然,一辆小车停在他身边,几条大汉跳下来,周桂肖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穴就吃了一拳,他双眼一黑就瘫软下去。

当周桂肖苏醒的时候,已经在飞驰的汽车里无法挣扎了。汽车停了下来,车门开了,他被关进一间屋子,周桂肖,心想反正想逃也逃不掉了,何不听天由命,睡个好觉再说,他已经好些日子没睡过安稳觉了。神经一放松,倦意袭上身来,渐渐地迷迷糊糊睡着了。

周桂肖是在睡梦中被人拉起来的,好像进了一个厅,有很多人说话,带他进来的人勒令他止步,而后取下了他眼睛上的黑布条,他睁开眼,过了很久才恢复正常视力。天已经大亮了,此刻的他正在林岳风的办公室里,林岳风坐在他的大班椅上,阴阳怪气地望着他笑。厅内站了好几条彪形大汉,林岳风面前的班台上,放着周桂肖那支欲取林岳风狗命的“五四”手枪。

林岳风站起来,抓起桌上的手枪把玩着,突然他收敛了笑容,开始凶相毕露,握着枪抵住了周桂肖的胸膛,射过来的目光比刀还利。

“姓周的,老子实话告诉你,能要我脑袋的人,在香港还没生出来。你想想看,现在我的食指稍稍一动,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哈哈哈……”周桂肖高昂头颅,哈哈大笑,用胸膛迎了上去,“开枪吧,我要眨半下眼,我肖哥就是狗日出的,狗娘养大的!”

“,请你出示自己的证件。”特警向车内男子敬了个礼。

车内男子急忙将一个工作证从车窗递上来。特警们接过证件一看,“G省人民政府二办×××”的字样跳入了眼帘。仔细一看,便知是一张制作精致的假证件。查证的特警攀着车窗,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向车内扫了一眼,发觉这名持假证的可疑男人的裤袋鼓囊囊的,好像是一支手枪。持假证,带手枪,肯定有问题。特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由分说拉开车门,把这男人揪下了车。

“丢你妈,想干什么?老子是省公安厅的!”

5名身手不凡的特警一齐拥上来,将他按倒在地,任他怎么挣扎也是白费力气了。果然,特警从他身上搜出了两支枪:一支“五四”手枪,一支仿“五四”,两支手枪均已子弹上膛。其他查车特警也打开了他的行李箱,又从中搜出了一支冲锋枪和百余发子弹。特警们接着又从他身上和行李中搜出了10多本证件,证件有真有假,使得这可疑男子的身份扑朔迷离,一时难以确认。

“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抓人?我要控告你们!”

可疑男人气焰十分嚣张,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先生,先委屈你一下,因为你没有合法手续私自携带枪支,又持有假证,这是法律不容许的,请你跟我去局里,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特警们不恼不怒,请他上车。男子上车后仍骂不绝口。

到了黄村公安分局,特警们又对这可疑男人的所有证件一一搜查核对,查出其中一张真实身份证:性别:男;年龄:38岁;姓名:周桂肖;住所:香港……

周桂肖?!

莫非这个凶悍的男人就是被通报缉拿的幸福新村凶杀案疑犯?

特警们不敢怠慢,急忙把情况向上级作了汇报。

听说特警例行查车抓获了周桂肖,公安部门上下兴奋不已,马上来人对周桂肖进行突击审问,可周桂肖就是矢口否认自己是凶杀案疑犯的身份。公安部门当即把港、澳、内地各省搜集到的有关他的罪案资料一一核对,终于查实了这个肌肉发达、凶悍异常的家伙,就是警方追捕两个多月的“6·7”凶杀案主疑犯周桂肖…

周桂肖知道自己彻底败露,便索性把自己的所有罪行抖了个底朝天。周桂肖带着炫耀的供述,把见多识广的刑警们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胆大妄为、穷凶极恶之人,怀疑他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真正的恶魔……

法院很快开庭审理了周桂肖和“大头成”的特大凶杀案,两人均被判处死刑。在等待最高院复核的日子里,记者采访了周桂肖。令记者吃惊的是,这个黑道枭雄异常冷静,没有丝毫将死之人的恐惧,对记者的提问有问必答。说到最后,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声说:“我感到非常遗憾,与警方提了两个多月的迷藏,没落人大搜捕中,却意外地栽在查车的无名小卒手里,我实在不心甘。不是说大话,我手里有枪,万一动起手来,他们肯定活捉不了我。唉,也许是我命该绝吧。”

“难道你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吗?”记者反问了一句。

“当然知道,我自从踏上黑道那一刻起,就等待着今天,这一条必须走到黑才是结局的路,所以才叫黑道。”

“既然知道是条不归路,当初为何要走这条路?”记者又反问。

“你问我,我又问谁?只有问。”周桂肖苦笑着不停摇头,“我出身卑微,没多大本领,欲望又强,靠自己的劳动生活,只能和我的父辈一样穷一辈子,苦一辈子。不走这条路,我能快速发财致富么?我要是不狠一点,不用法律审判,早就给黑道同伴十掉了,横竖都是一个死!你讲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是死有余辜,我认命!”

说完,周桂肖紧闭双眼闭上嘴巴,不再吐一个字。

11月16日,周桂肖、“大头成”双双被执行枪决。随着两个杀人罪恶生命的结束,“6·7”特大凶杀案也尘埃落定,落下了沉重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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